低頭族為何

低頭族 (Phubbing),是組合 Phone 與 Snubbing (無視) 造詞,指於面對面溝通中向智慧型手機投注意、無視眼前對方行為。於 2012 年於澳洲辭典編纂企劃生此詞,表現現代對人關係最普遍問題之一。

戀愛關係低頭族 (Partner Phubbing, Pphubbing),由 Roberts & David (2016) 體系開始研究。彼調查中,46.3% 受訪者報曾被伴侶低頭族經驗,22.6% 答其成關係衝突原因。

低頭族被視問題理由,非僅「看手機時間」問題。於面對面溝通中向手機投注意,意送「比起你手機更重要」非語言訊息。此暗默訊息,蝕伴侶自我價值感與關係安心。

於現代社會,手機使用不可避。問題非使用本身,是「何時、於何脈絡」使用。一人時手機使用,與於與伴侶親密時間中手機使用,給關係影響根本異。

低頭族給關係影響 - 研究知見

於 Roberts & David (2016) 研究,顯伴侶低頭族透過關係滿意度低下,間接影響個人抑鬱症狀與生活滿意度低下。即,低頭族非單純「禮儀問題」,是給精神健康影響深刻對人行為。

於 Wang et al. (2017) 中國大規模調查,確認伴侶低頭族提高依附不安、其連關係滿意度低下媒介模型。被低頭族,則生「自身不被珍視」感覺,其活化依附系統不安。

於 Chotpitayasunondh & Douglas (2018) 實驗研究,顯被低頭族參加者基本心理需求 (歸屬、自尊、有意義存在感、控制感) 滿足度顯著低下。此與於社會排除 (Ostracism) 研究見模式類似,示唆低頭族作一種「社會排除」機能。

進而有趣,是低頭族「傳染效果」。Chotpitayasunondh & Douglas (2016) 報被低頭族人,其後也自身做低頭族傾向高。即,一方低頭族誘發另一方低頭族,情侶整體溝通品質低下惡循環生。

為何人於伴侶前看手機

為理解低頭族心理機制,需知智慧型手機提供心理報酬結構。

變動報酬計畫:SNS 通知、訊息、新聞動態,於不可預測時機提供報酬 (按讚、回信、有趣資訊)。此「變動比率強化計畫」,以與吃角子老虎同原理,形成最不易消去行動模式。與伴侶會話僅提供可預測報酬場合,易被手機變動報酬吸引注意。

社會比較與 FOMO:SNS 常提供「他人在做什麼」資訊,喚起被遺留恐懼 (FOMO: Fear of Missing Out)。此恐懼,成比與眼前伴侶時間優先線上社會連結動機。

作情感調節工具手機:感無聊、不安、不快時,手機立即提供轉移注意手段。與伴侶會話尷尬時、沉默不快時,逃避手機可暫時迴避不快。但,此迴避行動延後問題解決,妨關係深化。

習慣化與無自覺:多低頭族行動無意識行。拿手機本身成自動化習慣,即使本人認識「只稍微確認」,於伴侶感「又被無視」。此認識落差,複雜化關於低頭族衝突。

性格特質與低頭族傾向

五大人格特質性格特質,與低頭族行動頻度關聯。

神經質傾向高人:易感不安或無聊,作情感調節工具使用手機頻度高。又,對 SNS 社會認可 (按讚、評論) 依存度高,有不能不確認通知衝動強傾向。對與伴侶關係感不安時,反悖逆易逃避手機。相關書籍可在 相關書籍 (Amazon) 中找到。

外向性高人:常求社交刺激,故僅以與眼前伴侶一對一時間刺激不足,有以 SNS 或訊息 App 求與他者連結傾向。但,外向性高人也重視面對面溝通,故低頭族影響脈絡依存。

盡責性低人:衝動控制弱,難抑制對手機通知立即反應。「以後確認」延後自制力不足,故於會話中也對通知反應。

親和性低人:對伴侶情感顧慮不足,難察自身低頭族行動如何影響伴侶。即使被指摘也輕視「沒什麼」傾向。

對應低頭族 - 情侶數位界線

科技禁區設定:雙方合意特定時段或場所禁手機規則。設「於此時間互相集中」時間,如用餐中、就寢前 30 分、週末早咖啡時間等。重要的是,非單方規則,是雙方談合意。

手機物理距離:於研究顯示,僅手機入視野則認知資源被消耗、會話品質低下 (Ward et al., 2017)。於親密時間,放手機別房、收抽屜、翻面等,從物理視野排除有效。

「現,看手機可以嗎」確認文化:需確認手機時,造對伴侶說一句斷習慣。僅問「稍微確認郵件可嗎」,則伴侶感非「被無視」、是「被顧及」。此小確認,成於關係尊重表現。

替代行動開發:於手機伸手瞬間,代意識練習對伴侶說話、握手、看眼等替代行動。將無聊或沉默非以「手機填」、是「成與伴侶新會話契機」此認知轉換重要。

被低頭族側對應法

於對伴侶低頭族煩惱場合,有效對應法有。

非攻擊回饋:非「又只看手機」批判,以「你看手機時,我感寂寞」我訊息傳。非批判行動,傳自身情感,則可最小化伴侶防衛反應。

具體要求:非「不要看手機」漠然要求,做「用餐中 20 分鐘將手機放桌上」此具體可行要求。累積小成功體驗,則可漸擴無低頭族時間。

正向強化:伴侶放手機向自身投注意時,明確認、感謝。「今日晚餐,可不看手機說話真開心」此回饋,強化望行動。比起批判,正向回饋於行動變容更有效。

回顧自身低頭族:於批判伴侶低頭族前,回顧自身手機使用模式也重要。考低頭族傳染效果,自身先減低頭族,則伴侶行動也可能變化。

重新定義數位時代親密

低頭族問題,於更廣脈絡連結「於數位時代親密為何」此問。於常時連線時代,需重新定義對伴侶投「完全注意」意義與價值。

McDaniel & Coyne (2016) 提倡「科技干擾 (Technoference)」概念,包括捕捉科技介入日常對人關係現象。於彼研究,顯科技干擾頻度高情侶,關係滿意度低、抑鬱症狀高。

但,科技不僅破壞關係。對遠距離情侶是維持連結生命線,也成共有體驗 (一起看影片、玩遊戲) 手段。問題,是科技使用是「共有體驗」或「個別體驗」。

從相性診斷觀點,伴侶間與科技關涉法類似性,也是預測現代關係滿意度重要要素。雙方皆偏數位排毒情侶與雙方皆對科技親和情侶,摩擦模式異。重要的是,關於科技使用價值觀與期待值一致,非使用量絕對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