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特曼研究所的發現
華盛頓大學的 John Gottman 博士花了長年的時間觀察並分析情侶之間的互動,找出了在離婚之前容易出現的行為模式。據報告,光是觀察對話就能以九成以上的準確度預測離婚,不過這個數字是把已經知道結局的情侶對話事後分類出來的,換成另一批情侶再做一次時,並沒有重現同樣的水準。他的研究室被稱為「Love Lab」,分析過數千對情侶的對話,細到連微小的表情變化都不放過。
Gottman 所指認出的「四騎士 (Four Horsemen of the Apocalypse)」,是在走向關係崩解的情侶身上共同被觀察到的有害溝通模式。縱貫研究指出,這些訊號頻繁出現的情侶,比較容易在相對早的時期走向分手。
四騎士的細節
1. 批評 (Criticism):攻擊的不是伴侶的行為,而是他的人格。不是說「你忘記洗碗了」(針對行為的指出),而是說成「你這個人總是這麼散漫」(人格攻擊)。批評較常出現在友善性低的人身上,但累積的不滿一口氣爆發時,友善性高的人也會出現。
2. 輕蔑 (Contempt):4 個之中破壞力最強的一個。諷刺、嘲笑、翻白眼、看不起人的態度等等,都是把伴侶擺在「比自己低」的位置上的行為。在 Gottman 的研究中,輕蔑的頻率是離婚最強的單一預測因子。輕蔑生自長期未被處理的不滿,一旦定型下來就極難修復。
3. 防衛 (Defensiveness):面對批評時以自我正當化或反擊來回應。「又不是我的錯」「明明是你才……」這類反應會妨礙問題的解決,招來衝突的升級。神經質傾向高的人容易把批評知覺為對自我的威脅,也就傾向變得防衛。
4. 築牆 (Stonewalling):完全從對話中撤退,包括無視、沉默、直接走出房間等行為。這往往是為了應付「情緒淹沒 (Emotional Flooding)」而發生,且傾向較常出現在男性身上。這是內向性高的人,或是對衝突耐受度低的人身上比較容易看到的模式。
與五大人格的關聯
四騎士的每一項,都與五大人格中特定的特質有關。
批評:一般認為容易出現在友善性低 (批判性思考較強) 加上神經質偏高 (不滿容易累積) 的組合上。
輕蔑:在友善性極低加上開放性偏高 (語言上能施展巧妙的諷刺) 的情況下,可能以最有害的形式表現出來。
防衛:一般認為容易出現在神經質偏高 (對威脅敏感) 加上盡責性偏低 (不容易承認自己的不對) 的組合上。
築牆:一般認為容易出現在外向性偏低 (偏好在內心處理) 加上友善性偏高 (想避開對立) 的組合上。
換句話說,診斷呈現出來的性格傾向,是一條線索,讓你去想在自己的關係裡哪一種危險訊號比較容易冒出來。性格像不像並不決定危險訊號的多寡,但如果事先看得出它可能出現的形狀,就能在它剛冒芽的階段先處理掉。
解毒劑 - 面對危險訊號的做法
Gottman 也為每一個危險訊號提出了對應的「解毒劑 (Antidote)」。
批評的解毒劑:溫和的切入 (Gentle Start-up):不要用「你就是……」開頭,改成「我覺得……」。避開「總是」「絕對」這類全稱說法,把焦點放在具體的情境與自己的感受上。
輕蔑的解毒劑:感謝與尊敬的文化:在日常中把對伴侶的感謝說出口,維持那份敬意。Gottman 的研究顯示,穩定的情侶正向互動與負向互動的比例為 5:1。
防衛的解毒劑:接下責任:即使只是問題的一部分,也承認自己的責任。「確實,我那時也有不對」這麼一句話,就能防止衝突升級。
築牆的解毒劑:生理上的自我安定:事先約定好,當情緒被淹沒時就休息 20 分鐘。但一定要承諾「會回來」,不能把問題就這樣丟著。
把契合度診斷當成一種預防
Gottman 研究所帶來的重要發現是,關係的崩解並不是「突然發生」的,而是長時間有害模式累積下來的結果。
契合度診斷的結果,可以當成思考「是否容易產生有害模式」時的一項參考。性格相近本身並不會替你們擋掉四騎士,所以這份結果更適合用來決定:兩個人的對話裡,該特別留意哪一種訊號。
不過,就算契合度分數很高,也不代表關係會在沒有刻意努力的情況下自動順利。Gottman 的研究最強調的一點是,「關係是由日常一個個小小選擇累積起來的」。傾聽伴侶說話、把感謝說出口、不從問題面前逃走 - 這些選擇無關性格特質,任何人都能有意識地做到。